梅前散人

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小传说 3

魏无羡一枪 崩 了面前这条温狗的 太阳穴,原地转了个圈,像是在确认不会再有人冒出来,又好像只是松松垮垮的一个舞步。汗水和血水混合,湿淋淋,黏腻腻,铁锈味顺着鼻腔冲上顶,他的脸在发烫,头昏脑胀,嗓子里烟熏火燎般的痛,像卡着一块冒着火星的碳。走廊右边是屋子,左边是窗子。天是灰蓝色的,天上没月亮,窗外没月光,只有温家院子里几盏站的笔直的灯在放光,冷冷清清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是一个苍白的特写。走廊尽头猛地闪出一个白色身影,那里很黑,看不清面容,手里一块银色金属在闪光 。一把小巧的银灰色 勃 朗 宁,洞口正对着他的脑袋。魏无羡“唰”地举起 枪,对准了那团白,手臂颤颤巍巍,酸痛难忍。电光火石间“砰”地一声枪 响,魏无羡闭上了眼睛抬手去挡,听见背后的一声惨叫,扭头一看,一个温家子弟正躺在地上抽搐,只一会儿就不动了,脖子上一个血 洞蜿蜒着流下一条血 溪。玻璃窗上一小滩血,被窗外的光映的透明,像极了装在玻璃罐里的草莓果酱。

“好 枪 法。”魏无羡赞叹,却仍旧戒备着。那团白影静静地立在那儿,似乎是在凝视着他。良久,轻唤了一声:“魏无羡。”

魏无羡闻声一愣,这声音他可不会认错。

他喊,喊声中有惊有喜,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仿佛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依靠:“蓝湛!”他边喊边向蓝忘机走去,刚走到蓝忘机面前,就腿一软跪了下去。蓝忘机及时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魏无羡笑嘻嘻地说自己没事儿。蓝忘机却伸出手,温度温和的掌心探在他的额头上,蹙眉道:“你发烧了。”魏无羡不以为意,抬起一只手叠在蓝忘机凉凉的手背上,笑道:“明明不烫的。”说完冲他歪了歪脑袋。这一歪却觉得沉甸甸如千斤重,脑壳里凌 迟般的钝痛,就势就要倒下去,被蓝忘机一把拉起搂进怀里。蓝忘机低下头看着他,魏无羡见他眼下淡淡一片乌青,奇道:“难道你也失眠了?”蓝忘机沉默半晌,低低“嗯”了一声。魏无羡笑道:“蓝湛,你昨天是不是猜到了?然后一宿未眠,精心谋划,想着今晚怎么偷偷跑出来帮我?”蓝忘机不语,魏无羡接着道:“你哥知不知道你出来?你叔父呢?你完了蓝湛,他们现在估计找你找得快把天翻过来了。”蓝忘机道:“你别说话了。”魏无羡乖乖闭了嘴,鼻腔里飘进一阵湿冷的檀香味,魏无羡突然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几年前的某个晚上,也有这么一次,出现在他最无助时刻的湿冷的檀香味。模模糊糊的回忆让他发慌,不自觉地往蓝忘机怀里钻了钻,惊奇地发现这能让自己感到安心,魏无羡索性顺从了自己的欲望,埋在他怀里小憩。

“你不必来趟这趟浑水。”他的额角轻轻蹭着蓝忘机细致的衣料,声音有些哑。蓝忘机凝视着他,道:“不是。”魏无羡一愣,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问:“那,你是为了什么?”蓝忘机却把头偏开,不再看他了。魏无羡盯着他光滑纤细的脖颈看了一会儿,道:“我要起来。事还没完。”蓝忘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揽着他的腰,架着他的胳膊,扶他站起。

“不知道江澄现在在哪儿呢。”他们顺着走廊往前走,魏无羡的步伐有些虚浮。“你说,温晁和温逐流那两条狗,会躲到哪儿去?”蓝忘机淡淡道:“楼顶。”魏无羡笑道:“是了,就是楼顶。”他不疑惑也不迟疑,只觉得这个人说什么自己都信,只想跟着他,他在身边就无比安心。拐进楼梯间,往顶层爬。蓝忘机突然道:“我背你。”魏无羡愣了愣,摇头拒绝了,他实在想象不出蓝忘机那么遗世独立的人背着一个一身血污的大男人爬楼的模样。蓝忘机道:“你能省一些体力是一些。你还要报仇。”对的,还要报仇,亲手报仇。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背上,嗅他颈间的香气。马上就能报仇了,他却忽然有些恍惚。仔细想想,他和江澄是整个心里只有“报仇”两个字,这两个字像风箱拉杆,不停抽 动着,让他们心头的火焰喷的越来越高。两个人打一整个温家,这是一场冒险。现在仇就要报了,风箱拉杆慢慢停了下来,火焰熄灭,火炉冷却,报了仇之后,他们又要凭什么活着呢?魏无羡心烦意乱,感到一阵空虚,头也垂了下去,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蓝忘机肩头,蓝忘机原本稳健的步伐蓦地一顿,促声低呼道:“魏婴!”魏无羡疲乏至极,强打精神道一声没事,蓝忘机道:“撑着,马上就到了。”魏无羡在他肩上点了点头,发丝搔过他的颈间,搔出一片浅浅的红。蓝忘机加快了速度,忽地听见魏无羡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道了一声“谢谢”。蓝忘机嘴唇颤了颤,似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紧接着,他们的头顶炸开了一声枪响。

天台的铁门锁着,蓝忘机将魏无羡放下来,右臂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脚踹过去,门没有开。魏无羡斜靠在他肩头,透过铁门上方一个四方的玻璃窗向里看去,看到了围聚成圈的温家子弟,看到了站在中间的温晁和他身旁静立的温逐流,看到了单腿跪在他们面前的江澄,他偏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风应该很大。电影里有这个场景,就该是快到结局了,背景乐应该是一首凄艳的小提琴曲,伴着蓝忘机“咣”“咣”的踹门声。四角白色的脚灯开着,江澄的白衬衫被映的发亮。他一定很冷,再加上一宿没睡——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脸对蓝忘机笑道:“蓝湛,昨晚不该请你喝茶的。”

铁门重重倒下,天台的人向这里看来,围聚的温家子弟们立即举起 枪对准两人。江澄见着他俩,又是惊喜又是惊愕。蓝忘机把那支银灰色 勃 朗 宁塞到魏无羡手里,换过他那把,轻轻推了他一下,柔声道:“去吧。交给我。”魏无羡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点点头,迈开步子大步向人群中间走去。温晁狞笑道:“来得好!让你们俩死一块儿!明不明白什么是自不量力?”温逐流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跟在魏无羡身后的蓝忘机。一人刚要开 枪,下一秒就躺倒在地,眉心一个血 窟 窿精致优雅。魏无羡直直向前走着,一路几乎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只是蓝忘机的枪 声每响一次,他眼眶里的眼泪就多涌出来一点。他忽然找到了今夜之后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温晁破口大骂,围聚的门生举起枪奔向蓝忘机。魏无羡脚步一停,蓝忘机大喊道:“别回头!”接着是一阵噼啪乱响的枪 声,两行眼泪顺着魏无羡的脸颊流下来。

江澄咆哮一声,挣扎着站起,他的左腿在流血。他枪里还剩一颗子 弹,正考虑着杀哪一个,最终还是指向了温晁,魏无羡则把枪指向了温逐流。温逐流的枪指着魏无羡,三人同时扣下扳 机。温逐流清楚地看到扣下扳 机的前一秒,魏无羡将枪 口移向了温晁,瞳孔骤缩,迅速侧跨一步,转身抱住了温晁。两颗子 弹一颗射进他的后颈,一颗嵌入他的脊椎。温逐流身体僵了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温晁张大了嘴,低头看着温逐流的尸 体,眼睛一眨不眨。蓝忘机走了过来,素白的衣服上点点片片的血痕,如玉般的脸庞上也有几星血点。魏无羡伸出左手,温柔地一滴滴拭干净,他嘴唇发白,睫毛颤着,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痛苦。他的另一只手抬不起来了,右肩大片鲜血慢慢晕开,单薄的一件衬衫冰凉凉的贴在他的皮肤上。温逐流的那一枪,他完全没躲过去。蓝忘机瞳孔紧缩,慌忙去找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按住。魏无羡的目光黏在了蓝忘机脸上,撕不开揭不掉,天空中突然绽开了一朵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红绿绿的光映在两人脸上。魏无羡抽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想起来了...上次几大家族聚会的时候...我赌气跑出来...外面下着雨,我被狗追,摔到水沟里,身上都是泥...是,是你把我背回去的...后来我醒了,忘了发生了什么...你该告诉我的...那就不用...不用让我,到今天才对你死心塌地...”蓝忘机睁大了眼睛,魏无羡接着道:“那天...那天,你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拉着小提琴,特别的好看...”说完这一句,眼睛一闭,昏了过去。蓝忘机搂住他,压在怀里,脸颊相贴,哽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江澄一脚将温晁踢翻,拳头落在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温晁的脸很快青肿起来,像一个发霉的馒头。他的牙齿碎了,却吐不出来,和着血流进嗓子里,鼻骨断了,两眼睁不开。江澄拾起一旁的枪,用枪 托继续 砸 他的脸,直到变成了一滩血 泥。他扔下枪,神清气爽,踉跄着站起来,盯着满天的烟花发愣,喃喃地重复道:“结束了...都结束了...”这是他们所设想的最好的结局。他转头,看着那边像是融在一起的两人,皱起眉,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问蓝忘机:“我们得走。你怎么办?”

蓝忘机抬头,淡然道:“一起。”声音清澈又坚定。江澄惊问:“你不回家?不管你哥和你叔父?明天,我们的照片可能就会被贴在大街小巷的电线杆上。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蓝忘机只是点了点头。江澄问:“为了什么?”蓝忘机不说话,低头看着怀中的魏无羡,目光柔和的像月光,怪不得今天没有月亮,原来是在这里了。江澄摇了摇头,转过身望着绚丽的夜空,突然感觉前路不再空白,但必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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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通篇瞎胡扯
错别字,ooc,用词不当都怪我
私心悄悄把这篇文里的江澄送给她 @啥玩意儿啊:D

小传说 2

魏无羡和江澄左拐右拐进了条无人的巷子,再出来时已是正常模样,两人外头都罩了件大衣。魏无羡笑着打趣道:“基 佬 紫。”江澄立马被恶心的皱起了脸,道:“这话你每天这个时候都说一次,自己不烦?”魏无羡仍旧笑着,道:“今天是最后一次。”一团冷风携着雨丝袭来,他们的脸颊,眉毛,睫毛附上了一层湿气,巷口昏黄的路灯下,风把齐齐洒下的雨丝撞的四下飞溅,像爆开了一朵雨丝做的烟花。江澄道:“这雨,下早了。”两人都笑起来,裹紧了大衣小跑起来。小路两边无数个黑洞洞的窗子,断裂、扭曲、绣得掉粉的铁栏杆装模作样地护在窗前,瞧着让人打颤,不知从那一团黑魆魆里会突然冒出什么来。

魏无羡和江澄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门看来实在让人安不下心。屋子里满是灰尘,没有地砖,地面和外面那条小路一样,是坑坑洼洼的石板,雨水顺着路面起伏之势 偷 渡 进屋里。整条街都是黑的,死一般冷寂的。他们怕引人注目,也没有点灯。好在这间小屋窄小至极,空空如也,两人视力也不差,摸黑走动无障碍。江澄和魏无羡对着江枫眠和虞紫鸢埋葬之处的方向深深拜了三拜。

“父亲,阿娘,明天就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了…你们也好安息了…放心吧,无论如何,我……”江澄狠狠咬牙,眼角都要眦裂,一副不将仇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誓不罢休的狠戾模样,眼圈却慢慢红了,魏无羡忙去劝他,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也在颤抖。

“江澄,我也很难过,只是明天有场恶战,没时间留给这些儿女情长,等过了明天…”江澄深吸一口气,借着转过身的当儿抹了把脸,道:“你不必再说,我自然明白。是啊,等过了明天——”

等过了明天——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不知道明天身首异处的人是谁,不知道温家大院的尸堆里有没有他们两个。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但是温逐流必须死,温晁必须死,同归于尽也罢。

魏无羡冲江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模仿着两人小时候玩模拟战争游戏时的语气,朗声道:“明天——我军将大获全胜!”江澄一怔,随即脸上化开一个十分纯粹的微笑,昂首道:“那还用说么?好了,赶紧去睡觉!明天关键时刻谁掉了链子,主动领罚吧!”

这间幽暗的小房间靠墙边有一张矮床,挤两个人勉强够,若其中有一个人睡觉时不规矩,那另一个人势必有一番好受的了。偏偏这两个人都是不安分的。魏无羡滚上了床,有些束手束脚地伸了个懒腰,冷不防腰间被一只脚踹住,用力向里推了推。江澄道:“再往里去点儿!”魏无羡像是受了大委屈,哭腔道:“天地作证,我已经贴着墙了!”半晌,江澄收回了脚,叹了口气,也坐上床,躺下,左肩和魏无羡右肩紧紧顶着。

“哎,你别踢我啊。”魏无羡懒懒嚷道。“谁踢你了?我挪个腿而已。”江澄道。“唉,真是寒碜。”魏无羡感叹。江澄道:“过了明天,也许更寒碜。你说,过了明天,我们去哪儿呢?”过了许久,魏无羡那边都没有回声。江澄转过头对着他沉默良久,转了回来,盯着漆黑一团的屋顶。魏无羡平稳的呼吸声像一曲舒缓的乐章,在背景嘈杂急躁的雨点声中悠悠地响着。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认命地睁开,自言自语道:“怎么就睡不着了呢?”

雨声加紧,被子发潮,盖在身上反增寒意,整个的像一首“哀民生之多艰”的词。丝丝缕缕的凉钻入皮肤,唤醒了魏无羡。手往旁边一伸,一片空凉,猛地坐了起来,见人就坐在床边,放下了心。江澄坐在一把矮矮的木凳子上,反反复复地擦那把黑漆漆的手枪。魏无羡问道:“几点了?”江澄应道:“将近七点了。”可天还是很黑的颜色。他伸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只觉全身酸痛,好像得了风湿骨病。揉着脖子问道:“几点起来的?”江澄道:“起?我根本没有睡着!”魏无羡听出他声音中隐隐的厚重和沙哑,瞪大了眼睛。

他下了床,地上薄薄一层雨水,他便脱了袜子走过去,把剩下的食物都捧了过来,摊在床上,和江澄面对面吃了。前两天他们还会出去买两个包子吃,没想到买一家关门一家,全收拾包裹回家过年了。他们吃完后又开始讨论作战计划,确定信息,摊开图纸比划了很久,再抬头已经过正午了。雨声小了,天也翻出白色,然而是一种灰蒙蒙的白色,像极了江澄阴沉沉的脸色。可巧今天没有太阳。

下午接近傍晚时,他们从屋里出来,七拐八拐又进了那条无人的细巷。魏无羡在江澄戴上头套之前揶揄道:“兄弟,这是要往保护动物奔的趋势。”江澄瞪他一眼,扣上了头套,吓得他一声惊叫背过身去,两只黑乎乎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眼睛。“怎么好好的,就失眠了呢?”魏无羡自言自语,歪着脑袋思考,却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魏无羡和江澄立在温晁家大院大门前,此时离温晁出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温家总部那边也忙,温晁这里也松懈。他们辛辛苦苦发了几天传单从几个上街喝酒的温家家仆那里打听来了消息,当时看着他们醉得口歪眼斜的模样,只想往他们脸上拍鞋底。

魏无羡上去敲了敲门,门缝咧开,而后探出一个家仆的脑袋。那脑袋又立马缩回去,大喊:“发 传 单的发到咱们家来了!”立马一群人聚了过来,好笑地瞧着他们,大肆议论,指指点点。魏无羡叉着手臂高声道:“你们是谁?你们主人呢?主人还没说话,仆人先做起主了。”开门的家仆脸上赧红,给两人一个白眼,气横横地道:“等着。”跺着脚进去了。一个家仆抢过他手里的传 单,看了一眼,大笑道:“看看!跑到咱们家来发招 商 广 告!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仔细看看门边那块金牌子上刻的什么——炎阳烈焰!”众家仆边附和边大笑。

那名报信的家仆急匆匆跑来了,阴着脸道:“少爷说,少爷说要见你们!”众家仆安静了两秒,突然又笑开了:“定是要亲自给你们俩点教训。”江澄一声嗤笑,道:“便让他亲自来。”两人径直撞开人群,跟在领路的仆人后面向里走,一路景观,庭院,楼层结构与分布,皆与图纸上无异。两人相视,快而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温晁半躺在皮椅上,一旁侍立着温逐流。见到仇人,魏无羡和江澄眼放红光,一股血气在胸中翻涌,牙根都痒起来,面部表情恨到极点却趋近于狂喜。这一切都隐在玩偶头套下。温晁半抬眼看了一眼,对温逐流道:“呵,你要见的人,不,是你要见的畜生来了。”温逐流盯着三步开外的人形黑兔子和人形金毛狗细细地瞧,道:“让他们站近些。”温晁低着眼,手中把玩着一串钥匙,道:“站过来。”两人迈开步子往前走,直贴到温晁的桌沿。温晁一怔,抬首也打量起他们来,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瞧来瞧去也只是两张滑稽呆滞的玩偶的脸。他眯起眼不耐烦道:“不就是两个发 传 单的,不稀奇也不有趣,你干嘛非得叫我见见!”温逐流道:“让不让他们进来,都一样。”

魏无羡和江澄心里如有一把重锤砸下。是的,如果温晁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会用暴力解决了门口那几个,然后横冲直撞一路杀进来。

江澄猛地伸出手,揪住了温晁的领带用力一拽,将他的背拉离椅背,胸膛“砰”地一声撞上桌沿。温晁又惊又恐,大叫起来。江澄怒道:“你至少该这样同我说话!”边说边掏枪。魏无羡手中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反射着头顶白炽灯的光,枪 口对准了温逐流的脑袋。对方岂是没 枪的,而且当然比他们走小道顺来的更快准狠。温晁手在抽屉里乱摸,大叫道:“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别缩头套里装 孙 子!有本事摘了!”江澄大怒,吼道:“谁他妈给你装 孙 子!你看清楚,认不认得老子!”说罢,一把将头套掀翻。

魏无羡暗叫不好,连忙一扑将江澄扑倒。果然,江澄刚掀下头套,一颗金色的子 弹斜飞过来,直冲他眉心。魏无羡抬手对着温逐流就是一枪,这一枪虽来得急,但却是直逼要害。温逐流侧身避过,却无力分心顾及一旁的温晁,江澄的子 弹深深地嵌入温晁的左锁骨,疼得他“哇”的大叫,粗喘着气儿,几近疯了的喊道:“温逐流!快来救我!我流血了!先别管他们!”他的衬衫左肩上湿红了一片,温逐流欲再 举 枪,犹豫一秒只得放弃,撑着温晁站起。

温晁恶狠狠地喊道:“好啊!找死也是要挑日子的,不让我过年三十儿,那好,你们两个也都别想活着出去!”说罢,一脚踢开机关,被温逐流挟着退入了书柜后的暗门里,霎时四周警铃声大作,像四面无数个屠 宰 场在杀鸡。魏无羡和江澄心中了然,好大一场仗,马上要开打了,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拿着 枪 棒 向他们冲来,他们两个必须拼死撑到最后,撑到温晁现身。原来还开玩笑地想着这身玩偶服能当防 弹 衣使,现在只能是个累赘,虚耗体力。两人迅速将戏服卸了,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踹开门,像是拉开了红色的帷幕,一场热辣又苍凉的戏开始上演。魏无羡一把铁椅子扔过去,两人一阵疯狂的开 枪,一个个 脑袋 爆 开了花儿。来时那条长长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密密麻麻潮水般,真像夜晚水泄不通的黄金街大道。魏无羡和江澄站在这头,一人两把手 枪左右开弓。温家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有掉头向后跑的,背后飞来的子 弹直掏心窝。两人踏着 血 泊逼过去,脚底沾满了温狗的鲜血,瓷白的砖面上一步开出一朵血莲花。

走廊尽头左右两条通道有新一波人冲来,魏无羡和江澄分头迎去,枪 声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爆开了电火花,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一个短促的声音木讷地重复着“开 枪”。通道中间又有楼梯,楼梯又分上下。魏无羡 杀 了一阵子,环环绕绕,上上下下,已不知到了几楼,看着门上的标牌也记不起图纸上哪里有这么几个字,更不知江澄现在身在何处。

小传说 1

人物属于原著,其他属于我
cp忘羡,但因为发的比较散没好意思打忘羡TAG
他俩世界第一好

黄金街往常便喧闹,年二十九这晚是闹上加闹,像一个号呶的醉汉。蓝忘机今天穿的似乎是一件浅绯色带紫色边的大衣,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擦着拥挤的人流,稳稳地往前走,冷不防被扯住,低头一看,不是人手,毛绒绒一只大黑爪子,拽住了他的胳膊。一只人型黑兔子玩偶拉着他远离人群,走到一家店门前的空地上。这是家小餐馆,仿古式装修,漆黑的牌匾上几个烫金行书大字。黑兔子从另一只手上厚厚一摞传单上抽出一张来递给他,蓝忘机接过来一瞧,是张招 商 广 告,皱了皱眉,白皙修长的手指翻转几下,折成工整小巧的一个长方形放在口袋里,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小公子仔细瞧瞧,”那黑兔子忙拦住他,摇头晃脑,动作浮夸,两只耳朵在头上一甩一甩的,“日 盈 利八百,稳 赔 不赚,额,不,稳 赚 不 赔,不出一年,便能挤入成功人士行列,摇身一变,成为万人景仰的对象,你的梦想不再是空想!心动了没有?”

蓝忘机凝视着这只兔子,头套上的表情呆愣愣的,腮上两团红滑稽可爱。黑兔子似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歪了歪脑袋。蓝忘机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而在这里发 传 单呢。”

黑兔子一下子跳开,倒抽一口气,毛绒绒的右掌掩住露出两颗门牙的兔子嘴,双腿夹紧,弯下膝盖,一副受惊的样子。

“我在这里发了五天 传 单,终于遇见了一个聪明人!”

黑兔子把传 单往后一抛,落在地上像散乱地摊了一桌的纸牌。它左顾右盼,最后在店门口的花柱上摘了朵粉蓝的假花,双手奉上:“这位英雄,仓促相逢,无礼相赠,一朵小花,聊表心意。”

蓝忘机瞥了一眼,没有伸手接,道:“魏无羡,别玩了。”黑兔子一愣,接着一阵放肆的大笑,咯咯笑道:“蓝湛,蓝二哥哥,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魏无羡也不等他答,毛绒绒的手掌又扯住他的胳膊,往身后的餐馆里拖,两只耳朵在兔脑袋后面一翘一翘,蓝忘机侧头避过,险些被它打中鼻子。直奔上客少的二楼,魏无羡一把扯下兔子头套,瘫在椅子上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汗浸湿的鬓边碎发一缕缕黏在脸上,眼里也汗津津的,眼角微微发红,脸上浮着两朵粉霞。他找了块镶在墙上的琉璃瓦一照,笑着指着被他扔到一旁的头套,向蓝忘机道:“把我闷的,真和它一个模样了!”看他还站着,又起来按着他坐下,借着二楼清白的灯光,魏无羡看清他今儿穿的是件月白色带水蓝色边的大衣,领口和袖口上还有银色丝线绣成的卷云纹,刚刚街上的霓虹灯太无礼,竟把蓝湛这件清雅的衣袍也映的紫红。

魏无羡反手拉开背后的拉链,扭动身子,费劲地从沉重的玩偶戏服里挣扎出来,两腿轮番一踢,两只兔脚也被甩了出去。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一条薄薄的紧身裤。汗湿透的白衬衫懒懒地搭在他精实的肌肉上。蓝忘机蹙起眉头,问道:“不冷?”

“嘿,你也套上那玩意儿试试,比艳阳天还要让人热得受不了!”魏无羡扯开前两颗扣子,抖着领子扇风,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也幸好二楼虽然灯光颜色冷,但空调风够暖。蓝忘机只是低垂着眼睫,凝视着桌上的黑釉茶盏。魏无羡这才想起来点餐。蓝家有宵禁,这个点吃饭算作夜宵,也不宜多吃,便只叫了两三碟菜,想了想,又要了一壶温酒,另叫人沏一壶南方进来的冻顶乌龙来。

“蓝湛,想不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一向不喜热闹的蓝二公子怎么有兴致来逛夜市?嗯?理我嘛。蓝二哥哥!”

蓝忘机拿起一只茶盏,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观色嗅香,三次入喉,细细品啜,看的魏无羡好生急躁。待他终于放下茶盏,魏无羡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不答却道:“你的行径,比我可疑十倍。”

“真的吗?不过是扮个玩偶发发 传 单挣点零花钱嘛,你也知道,我很穷的嘛。”

“你们家的事…我很抱歉。”

“嗨,大过年的,怎么又说起这个了。况且你又没错,道什么歉。”魏无羡低眸道,脸上虽仍旧笑着,语气却暗下去了。蓝忘机道:“当初,要是我们再强硬些,温家也不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魏无羡眸中突然寒光一闪,蓝忘机喝茶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顿。良久,他开口道:“你可不要做什么无用功。总有一天温家会被处置的。”“是啊。只是,不知要等上个几百年。”魏无羡又灌下一口酒,还欲说些什么,抬头看到蓝忘机也是要开口的样子,忙刹住了到嗓子眼的话。不料对方也是一副要听他讲的样子,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谁先开口,只好就这样看着。突然,一道清冽的男声如“咻”地射来的一支箭,戳破了两人的忘我之境。

“魏无羡,你在上面吗?”

魏无羡回过神来,江澄已“笃笃”踏着木质梯板上来,沉重的声音像邻居装修新房时一下一下在墙板上钉钉子。魏无羡起身迎过去,跑了两步向下一望,登时“哇”得一声惨叫,以两倍的速度冲了回来,径直奔向蓝忘机,抓着他的大衣角,缩在他身后,整张脸埋在蓝忘机的大衣里。他忘了江澄穿的是一套狗玩偶戏服,狗嘴里还吐出半截鲜红的舌头。

他回神后走得太急,回来时又吓得太狠,没能看到,交接的视线断开那一瞬,蓝忘机的脸迅速窜上红色,匆忙向里别过头去,转回来时已回复了原来的沉静端正模样。

江澄上来了,浅咖啡色的长毛闪着淡金色的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看到瑟缩在蓝忘机身后的魏无羡一滞,提手摘下了头套。魏无羡探出小半张脸看了一眼,又把脸埋了回来,颤声道:“你提着个狗头,更吓人啊!”江澄撇撇嘴,将狗头套往身后藏了藏,向蓝忘机简单问了个好,看着魏无羡,黑着脸道:“你可以出来了!找你半天不见,竟背着我一个人逍遥。”魏无羡道:“谁说的!我也——回去再跟你说。这不,遇到了熟人,请他喝一杯。唉,瞧你热的,你不能把下边也卸了吗?”江澄道:“没时间了,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悠然自得?”说罢,一把扯起他。蓝忘机的衣角被魏无羡扯得皱皱巴巴,像白沙滩上几条纵横交错的狭长的石子径。魏无羡不好意思地用手当熨斗努力熨平,转身给蓝忘机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推到他面前,又拿起一只倒扣的茶盏,倒了一杯递给正在冒汗,微微喘气的江澄,道:“你还是把那玩意儿脱了吧,热不毁你。”江澄接过茶灌下,稍稍冷静了些,魏无羡又给他添满,这次他缓缓地尝,那茶清香扑面,爽神醒脑,像是一阵清风穿肠而过。饮了半盏,江澄道:“没时间了,把那玩意儿穿上,咱们得赶紧走。他看我的眼神儿不对劲。”魏无羡目光一沉,起身去捡被他大卸八块的黑兔子玩偶戏服,麻利地一件件套上,黑乎乎的爪子提着一只兔耳朵把头套搭在肩上,眼见江澄要把狗头扣上,慌忙道:“别!等会儿我走前面,你在我后边悄悄戴上,别叫我看见,算我求你。”江澄翻了个白眼,却也默默照做。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道:“蓝二哥哥,你走不走?”蓝忘机轻轻点头,站起身来。衣袂飘飘,立在穿着滑稽玩偶戏服的两人之间,像是来自异世界一般。魏无羡笑笑,要了纸笔,弯下腰开始打欠条。他的字像在云间乱撞的一条飞龙,江澄冷笑道:“不打也罢,毕竟——”魏无羡抬头与他对视,勾起一边嘴角,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啪”地爆开的火花与蠢蠢欲动的杀意,看得蓝忘机凝起了眉头。魏无羡道:“还是打个,意思一下。”服务员接过欠条正要开骂,忽地伸来一只好看的手,两指捏着五张红色大钞,服务员顺着这只手看去,看到蓝忘机的脸,反倒后退几步,愣了一回,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蓝忘机不解,问道:“不够?”服务员忙接过钱,连声道:“够,够,慢走,慢走。”他只是在想,这么静雅俊逸,脱尘出世的一个人,看起来不应该和金钱这种污俗到家的东西有任何联系,霎时间十分惊讶。有钱人,难道不都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顶头顶头上司——这条街的主人——温家的少爷温晁那个财大气粗、油光满面的模样吗?

过火(博晴温泉造作,电影人设)

樱花正繁,天清云淡,暮色四起,月的影子刚刚在东方显现,一团白若隐若现。昏黄的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现在正是泡温泉的好时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的邀请,晴明大人!”源博雅猛地低下头,做出请求的姿态来,语气无比的诚恳。

“哦?此话当真吗?”安倍晴明用扇子遮住了唇,微微偏头,挑起的眼神活像只狐狸。

“我用我源博雅的名誉担保!”他把头沉地更低了。晴明本就没想过拒绝或质疑,只是眼前这人实在太好逗弄,逗弄起来也十分有趣。

“那既然博雅大人如此力荐,晴明就为你而去吧。”晴明笑着答道。听到期望的回复,源博雅抬头看着晴明,笑得无比明朗。那眼睛里有点点亮光奕奕,不晃眼却温柔,若街道两旁亮起的灯火,又如隐在月光下的星星,是他心中隐藏不住的愉悦在闪动。

晴明一愣,随即又缓过神来,笑得无比香甜:“那么,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博雅大人?”

“现在......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吧!”博雅提议道。

“好啊。哎呀!”晴明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做出惊忧状,看的博雅心里一紧:“我突然想起来,从前听人说,吃完东西再泡温泉,容易昏倒呢。”

“啊!那!那怎么办呢?都怪我!把事情拖得太久,误了晚饭时间。请您原谅!”博雅虽然苦恼,但更多的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晴明会临时反悔。

“这并不是博雅的过错。”晴明挑起俊秀的眉,斜眼看他:“想个办法吧,博雅大人。 ”

“那只好......只好买些东西边泡边吃了。”博雅想了想,边泡温泉边吃点心,也是件惬意的事。

“如此也好。”晴明笑着答道,一双细长上挑的眼勾人心魄。博雅心中又是一紧,赶紧别过脸去。

博雅携晴明,在街边随意找了几家店,挑挑捡捡买了些点心,又提走两罐薄酒。天色暗下来了,薄云后一轮银盘像盖着薄纱的一张白玉般的脸。博雅主动提着所有食物,晴明也未说什么,一路闲谈说笑,直至二人走到一家挂着一排“汤”字灯笼的门店前。

这是平安京最奢华的温泉。有大池,也有单人池。单人池之间用屏风隔起来,俯视如蜂窝状排列,中间有通道供人出入,屏风角上挂着的灯笼温馨明媚。店主给的浴衣也甚是好看,黑色的丝绸光滑舒适,灰色的暗纹低调秀雅。博雅松松披上浴衣,简单束了腰带,领口松松垮垮;晴明则穿得十分规整,略为清瘦的身形被包裹得十分雅丽。

“这些给你。”源博雅将手中的点心分成等量的两份,递给晴明,又将一罐薄酒也塞过去。末了又歪头想了想,补上一句:“若是不够,晴明大人喊一声,我翻屏风给你送过去。”

“博雅大人有心了。不过,貌似每次我们闲聚对饮时,都是博雅你吃的更多一点吧。”晴明笑着调侃道。博雅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几声来缓解尴尬。晴明见状也出声笑了起来,但他心里其实感动的很。

两人分头进了自己的池子。源博雅将自己浸在温暖的温泉水中,伸展四肢,懒懒地趴在石沿上,倒了一碟薄酒,抓起一块和果子,享用起来。

“呼,好舒服啊!晴明!你感觉怎么样?”博雅一手放在嘴边做呼叫状,高声向隔壁池内喊去。身心的放松让他的语气也变的随性起来。

“嗯,是不错。”晴明靠在石沿上,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屏风角上那盏灯笼的柔光镀在他的身上,明媚美好似佛殿中的神像。屏风外一株繁盛的樱花,宛如天边一朵浅粉浮云,手臂轻抬施了个小小的法术,顷刻间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飞满天,盘旋着落在水面上,俄而水面上已经是粉红一片,真是皎皎天上月,婷婷花下人。若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大概就是二人只得隔着屏风喊话,实在是对不起这安静幽美的氛围,如此良辰美景,若两人面对面轻语细言,该是如何一番赏心悦目的景象。晴明微微皱眉,他绝不会自己跑到博雅的池子里去,想把博雅叫过来,又难于开口,苦思冥想出的理由一条条被自己否定掉。他现在有些后悔方才拒绝了源博雅来送点心的请求。他眨了眨眼。

“博雅,如此美景,若能有笛声相伴,再好不过了。”晴明饮下一碟酒,眼睫低垂,微侧过脸,向博雅说道。

“好。”博雅拾起池边的笛子,用手指轻轻擦拭,送到唇边,悠扬的笛音款款飘来。

晴明听得心神轻荡,闭上了眼,安静地听着。下一秒兀地听见隔壁一声惨叫,笛声戛然而止。

“啊!晴明,酒里有蛇!”博雅惊慌失措的声音炸起,伴随着水花飞溅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何需惊怪,陈年蛇酿可是上等佳酴!”晴明说完,又大笑起来。

“可这蛇是活的!”博雅声音颤了起来,他跳上岸四顾,猛然想起进来时已将佩刀留在外面了。

“哦!那那位店主还真是粗心大意。”晴明笑道,眉眼弯出了万缕风情。

博雅心悸,不想在这有蛇的池子里泡下去,赤身裸体的奔出去,不知道又会引发什么样的误会。情急之下,他一手抓住比自己稍微高出一点的屏风的上沿,手臂发力,一个撑跳翻了过去。

晴明只见一团肉色的影子滚到了池中,溅起好大的水花。水面上咕咕冒泡,然后博雅的脑袋从水下冒了出来。稍微冷静下来后,博雅意识到自己最终做出的这个决定也十分出格。他看着靠在池沿盯着他的晴明,心虚地笑了笑。

这边的风景似乎比自己那儿要好。薄酒的甘醇混着鲜花的苾芬香气袭人。千红纷飞,一枝樱花从屏风外伸进来,抬头看月朗天清,低头看美人入水,长长的墨发浮在水面上散开,笑得屏风上的浮世绘美人都失了色。

“有人擅自闯入了别人的池子呢。”晴明颔首,轻挑起眉看着他。

“呃...这个......”源博雅一时支吾,不知说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细细想来,还不是因为那条该死的蛇,不觉委屈起来,看向晴明的目光也倏忽间变得可怜兮兮。晴明看他这小动物般的眼神,突然有了种抓到一只犯了错的小猫的感觉,当下心软,便不打算再调弄他了。

“算了,一起泡吧。”晴明好似满不在乎,轻启秀唇:“难道,博雅大人还想再翻回去?”

“不不不当然不!”这句话在博雅耳中就像是救赎的圣言,他兴奋地向池边移,想找个舒适的位置靠着,比来比去,还是晴明旁边那个位置最妙——鲜果佳酿与软玉,更何况花有清香月有阴,春宵一刻值千金。

晴明转身,倒上一碟酒,递与博雅道:“只有一盏酒杯,看来只得你我二人共用了。”

博雅接过酒碟,高高兴兴,孩子般满足地饮了,又倒了一碟酒,回请晴明来饮,眼眸嘒嘒,若含着满天繁星。晴明不语,藕臂轻抬,自接过来。春城无处不飞花,一片粉红的花瓣似是醉舞婆娑,竟簌簌落入酒碟,在那酒面上旋转飘摇,如一叶扁舟。晴明看一眼那花瓣,笑着一并饮了,看得博雅喉头一痒,方才饮过一碟酒,现又觉口干舌燥。

二人相依相偎,夜雨对床,青丝相缠,气息缱绻,终是了了心思。轮替着喝了几盏,温泉的热气又正蒸腾,亦或是美景醉人,二人都微醺,红云浮上脸颊,脑中也渐沉。晴明便弃下酒盏,两指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吃了;又见博雅还愣愣地看着他,想必醉得比他更狠,莞尔一笑,又捏了一块糕点,递了过去,意欲博雅伸手来拿。

不料博雅竟伸头直接用嘴衔走了那糕,大抵是真的醉到神志不清了。猝不及防地,晴明感到指尖传来软糯湿润的触感,是博雅的舌尖。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腰,晴明回神,正对上博雅那双如火般明亮灼热的眼眸,然后铺天盖地的热情涌了过来。舌尖的缠绵甘腻异常,一只大手在腰间流离,所撩之处一片酥痒,大腿根部有一团火热抵着自己。

再看博雅逃出的那池子。一切都平和静好,几块点心剩在盘里,酒罐边一张人形纸片安静地躺着,哪里有什么可怖蛇兽。

努力回应着对方猛烈的热情,晴明暗暗悔道:这一次,可玩得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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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这两个人真可爱www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单人池。我只是觉得一开始就一起泡没意思【不要打我】
通篇胡诌,ooc遍地
谢谢看完!

锦帛缃丝

钟会助君伐蜀,屡出奇策,又制邓艾,总率大军,名震西蜀。才高志远之人,自然不愿屈居于人下。
是日天气清朗,日光柔和,凉风送爽。钟会正坐在床榻上研究兵书,竹简碰撞声清脆。床榻上置了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摆了一套上等茶具,新鲜醇厚的茶香溢了满屋。室内摆设古典雍容,雕刻华丽,雅韵幽幽。钟会背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地图。从蜀地到长安,再到洛阳,险窄山路,湍细河流,奇径暗道,皆刻画细致,一清二楚。
钟会看书看得正投入,忽然听见仆从在房外敲门。想着自己已经吩咐了没有要事不许打搅,便心中奇怪发生了什么。他问那仆从:
“有什么要紧事?”
“哨视兵员刚刚送来消息,晋王派人给您送东西来了!”门外仆从大声答应道。
钟会有些惊疑,秀眉微挑,又很快恢复了 平静:
“知道了,叫人准备好迎接吧。”
“是!”那仆从应了一声,忙去安排。
钟会凝神思忖片刻,接着放下竹简,理了理衣服,起身出门迎接。
一队人马护着一个箱子浩浩荡荡地来了。两个士卒抬着那箱子,脚步有些不稳。那箱子用上好木料制成,想是很重。箱上盖着一块锦帕,锦帕上绣一只雄鹿,雄鹿前方锦绣河山,雄美奇丽。钟会看到那块锦帕,心里一惊。
为首的官员叫人打开木箱。入眼是几卷浅黄色的丝线,素色清雅,光滑细腻。拨开这几卷丝,下面是几匹花色亮丽的帛,层层叠叠,彩文奇绘,明艳华美。
众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懂晋王突然送来这一箱没什么用的东西是要搞什么名堂。
钟会却十分了然,一抹有些玩味又带着温柔的笑早已挂上了嘴角。
锦帛缃丝。
“仅博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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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错别字吗?
有什么问题请告诉我吧。
谢谢看完!